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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召利 ]——(2020-4-29) / 已阅951次

    当当网:公司控制权之争,谁主沉浮?
    作者:陈召利律师,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来源: 利眼观察 微信公众号

    据媒体报道,当当网发布一则声明,“2020年4月26日早9:34,李国庆伙同5人,闯入当当网办公区,抢走几十枚公章、财务章,公司已经报警。”一石激起千层浪,吸睛无数,甚至让人大跌眼镜。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其实,对于我们长期从事公司业务的律师来说,类似事件可谓屡见不鲜,这是许多公司股东内斗、争夺公司控制权的常见招数。但是,其中暴露出来的公司治理问题却普遍存在,值得投资者尤其是公司股东们警醒。

    一、李国庆先生的行为是否属于抢公章?
    从媒体报道和李国庆先生的新浪微博内容来看,李国庆一方认为,作为当当公司创始人及控股股东,李国庆先生已于2020年4月24日依法召开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临时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公司依法成立董事会,由李国庆、俞渝、潘跃新、张巍、陈立均担任董事,同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同日,公司依法召开了第一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选举李国庆先生为董事长与总经理。李国庆先生持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接管公章,财务章,并给原保管者写了收条。前后15分钟,没有任何撕扯,何来抢?!

    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公司董事长或(总)经理担任。除非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另有规定的外,一般认为法定代表人基于其代表权可以当然掌管公司公章。
    因此,李国庆先生的行为是否属于抢公章,主要应当考察公司新作出的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

    二、李国庆一方召开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并作出决议,是否合法有效?
    李国庆先生于2020年4月24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主要涉及两个议题:修改公司章程和选举公司董事。
    经公开查询,当当网的举报主体是北京当当科文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目前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

    股东姓名或者名称 出资额(万元) 出资比例
    俞渝 1283.9368 64.20%
    李国庆 550.2586 27.51%
    天津骞程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88.0161 4.40%
    天津微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72.1338 3.61%
    上海宜修企业管理中心 5.6547 0.28%
    合 计 2000 100%

    李国庆先生主张,“在本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李国庆先生与俞渝女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计持股91.71%,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共有原则,李国庆先生目前实际持股45.855%,公司其余股东天津骞程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微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均支持李国庆先生。因此,李国庆先生目前实际获得53.87%的支持。”
    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
    从媒体报道来看,公司股东会会议应当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章程未另行规定。因此,笔者认为,暂不考虑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是否合法的问题,即使按照李国庆先生所说其实际获得持有53.87%的表决权股东赞成,2020年4月24日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表决结果也未达到公司法规定的修改公司章程应当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比例。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2020年4月24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应当被认定不成立,当然随后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也随之不成立。

    坦率地说,假如李国庆先生真的获得持有53.87%表决权的股东支持,其应当作出仅需经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任免执行董事的股东会决议,而非作出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应当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
    事实上,据媒体报道,公司副总裁阚敏(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职务应该为公司监事)支持俞渝一方,而阚敏是天津微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因此,天津微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应该不会在2020年4月24日临时股东会会议投赞成票的。所以,李国庆先生所说其实际获得持有53.87%表决权的股东赞成,不无疑问。

    三、李国庆先生是否享有公司45.855%的表决权?是否享有公司的控制权?
    李国庆先生主张,“在本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李国庆先生与俞渝女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计持股91.71%,基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财产共有原则,李国庆先生目前实际持股45.855%。”
    据国家企业信息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公司信息,俞渝女士目前持有公司64.20%的股权,李国庆先生目前持有公司27.51%%的股权。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上述股权虽然是夫妻共有财产,但是在夫妻共有财产被依法分割且变更公司股东名册之前,李国庆先生与俞渝女士应当按照各自持有的出资比例分别行使股东权利,李国庆先生主张其目前实际持股45.855%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事实上,今日的局面在2018年7月10日就早已注定了。通过梳理公司的历史沿革可知,在2018年7月10日之前,公司的持股比例为李国庆先生与俞渝女士各持有50%的股权(一个经常会引发公司僵局的股权比例),双方尚可以相互制衡。但是,当公司的股权结构在2018年7月10日变更为目前的股权结构之后,李国庆先生已经完全丧失了公司的控制权,他甚至连一票否决权都没有保留(未持有三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俞渝女士与阚敏先生可以共同控制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对公司享有绝对控股权。

    据媒体报道,目前李国庆先生与俞渝女士的离婚诉讼正在进行中,假设双方正式离婚且上述股权平均分割,那么公司的股权结构将变更为:

    股东姓名或者名称 出资额(万元) 出资比例
    俞渝 917.10 45.855%
    李国庆 917.10 45.855%
    天津骞程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88.0161 4.40%
    天津微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72.1338 3.61%
    上海宜修企业管理中心 5.6547 0.28%
    合 计 2000 100%

    此时,持有公司4.40%的股权的小股东天津骞程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态度将决定哪一方享有公司的控股权。天津骞程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是张巍,也就是说,谁取得了张巍的支持,谁将取得公司的控股权(过半数的表决权),这才是需要双方予以重视的。任何一方取得公司过半数的表决权,可以直接任免公司执行董事,完全没有必要通过修改公司章程的方式控制公司(其中一方持股比例超过三分之一,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也不可能通过)。

    四、当当网宣布遗失公章并作废是否有效?
    据媒体报道,当当网于4月26日发布一则声明,“当当网以及关联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失控期间,任何人使用该公章、财务专用章签订的任何合同、协议以及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或其他任何书面文件,公司将不予承认。公章、财务章、财务部门章即日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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